甲方爸爸是我的前男友

會議室裡的冷氣開得很強，十八度的低溫，足以讓任何因為緊張而冒出的冷汗瞬間結成冰。

黎安站在投影幕前，深呼吸了一口氣。

她是明啟廣告本季最被看好的提案總監，今天這場會議，關係著公司能不能拿下「恆星科技」年度八千萬的行銷預算。贏了，她直升合夥人；輸了，她大概會被老闆直接從二十八樓的窗戶扔出去。

「黎總監，客戶到了。」助理小雯推開玻璃門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，「聽說這次親自來聽提案的，是他們剛從華爾街挖角回來的全球行銷長，超年輕，超帥。」

黎安沒理會小雯的花痴，她理了理身上的黑色Armani套裝，將那抹無懈可擊的職業笑容掛上嘴角。

不管來的是華爾街金童還是矽谷巨頭，在她眼裡，都只是一頭需要被她用精美簡報和無懈可擊的邏輯馴服的獵物。

腳步聲從走廊傳來，沉穩，有力，帶著某種上位者獨有的壓迫感。

玻璃門被推開。

恆星科技的團隊魚貫而入。走在最前方的男人，穿著剪裁合身的深灰頂級訂製西裝，沒打領帶，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，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禁慾感。

黎安的笑容，在看清男人面容的那一秒，徹底僵在臉上。

五官依舊深邃，下顎線比記憶中更加凌厲。那雙漆黑冷冽的眼眸，正漫不經心地掃過會議室，最後，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臉上。
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，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
周奕寒。

那個五年前，在她們同居的公寓裡，只留下一把鑰匙，從此人間蒸發，不告而別的前男友。

如今，他換上了幾十萬的行銷長頭銜，帶著生殺大權，成了她的「甲方爸爸」。

「黎總監？」一旁的老闆輕輕咳了一聲，暗示她失態了。

黎安猛地回過神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藉由疼痛逼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她是專業的，這五年來，她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廣告圈爬模滾打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？不過是個死去的白月光突然詐屍罷了。

「周總，久仰大名。」黎安主動伸出手，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驚訝，「我是明啟這次專案的負責人，黎安。」

周奕寒低頭，視線落在她白皙纖細的手上。五秒鐘的沉默，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被無限拉長，氣氛詭異到了極點。

就在黎安以為他要當眾給她難堪時，他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她的指尖。

「黎總監，」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沙啞，像是砂紙輕輕擦過她的耳膜，「希望妳的提案，能像妳本人一樣，讓人印象深刻。」

一觸即分。他的手心帶著微涼的溫度，卻在她的皮膚上點燃了一把火。

會議正式開始。

黎安展現了她作為頂尖提案總監的實力。從市場洞察、競品分析，到核心創意、媒體投放策略，每一個環節都環環相扣，無懈可擊。她的聲音自信而充滿感染力，簡報上的數據和圖表在她的解說下，化作了一幅幅具備強大商業價值的藍圖。

然而，坐在主位上的周奕寒，卻始終面無表情。

他手裡轉著一支萬寶龍鋼筆，目光深沉地看著她，像是在審視一件商品，又像是在剝開她的衣服，看透她的靈魂。

「這就是你們的核心概念？『長久的陪伴，是最堅定的承諾』？」周奕寒突然開口，打斷了她的結語。
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成功讓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。

「是的，周總。」黎安對上他的視線，不卑不亢，「恆星科技的智能管家系統，主打的是深度學習使用者的生活習慣。我們認為，與其強調冷冰冰的科技感，不如強調『陪伴』這個情感訴求。現代人最缺的，不就是一個無論何時都不會離開的伴侶嗎？」

「不會離開？」周奕寒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，「黎總監，妳真的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不會離開的陪伴嗎？或者說，妳真的懂什麼叫承諾？」

這句話一出，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。

傻子都聽得出來，這位新上任的行銷長在針對黎安。這已經不是在探討行銷策略，而是在進行某種人身攻擊了。

黎安的心口猛地一刺。

五年了，他不告而別，現在居然反過來質疑她不懂承諾？

去他的專業素養！

黎安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，眼神卻冷了下來：「周總，消費者的情感投射是一回事，現實生活是另一回事。我們賣的是產品，是讓消費者相信科技能帶來美好。至於現實中會不會有人半途而廢、不告而別，那是道德瑕疵，不在我們行銷的討論範圍內。您覺得呢？」

這句話夾槍帶棒，直接反諷了回去。

恆星的團隊倒抽了一口涼氣，明啟的老闆更是頻頻給黎安使眼色，冷汗都下來了。

周奕寒卻沒有生氣。

他停下了轉筆的動作，深深地看了黎安一眼。那眼神裡，有某種她看不懂的暗湧在翻滾。

「創意有點意思，但策略太單薄。」周奕寒站起身，修長的手指扣上西裝外套的鈕扣，「這份提案我不滿意。」

老闆急了，連忙站起來：「周總，哪裡不滿意我們可以再修改，給我們幾天時間……」

「不用幾天。」周奕寒打斷他，目光直直地鎖定黎安，「今晚十二點前，我要看到修改版。黎總監親自送來我下榻的酒店。我不喜歡透過信件溝通，有些細節，還是當面討論比較清楚。」

他扔下一張房卡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。

黑色的房卡靜靜地躺在會議桌上，像是潘朵拉的盒子，散發著危險誘惑的氣息。

「安安啊，」老闆拍了拍黎安的肩膀，語重心長，「八千萬的案子，公司的存亡就在妳手裡了。今晚辛苦點，無論如何，把這位大佛給伺候好了。」

黎安看著那張房卡，咬緊了牙關。

伺候？好啊，她倒要看看，他周奕寒到底想玩什麼把戲。

深夜十一點半。W Hotel 頂級套房。

黎安穿著白天那套戰袍，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，氣場全開地按下了門鈴。

門很快被打開。

周奕寒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的真絲睡衣，領口敞開，露出結實的胸肌和隱約的腹肌線條。他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，冰塊在玻璃杯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
「很準時。」他側開身，示意她進來。

套房裡沒開主燈，只有幾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曖昧的光暈。落地窗外，是這座城市璀璨繁華的夜景。

黎安走進去，將筆電重重地放在茶几上。

「周總，這是修改後的提案。」她冷冷地開口，連一句客套的寒暄都省了，「我針對您的『不滿意』，重新調整了情感訴求的比例，加重了科技硬實力的轉換率預估。您可以過目了。」

周奕寒沒有看筆電，而是走到沙發前坐下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
「坐。」

「我站著就好。」黎安站在原地，像一隻渾身豎起尖刺的刺蝟。

「怕我？」周奕寒輕晃著酒杯，抬眸看她，眼底閃過一絲玩味，「還是怕妳自己？」

「我怕我控制不住想把這杯酒潑在你臉上。」黎安冷笑，「周奕寒，別拐彎抹角了。你今天在會議上故意刁難我，現在又把我叫來這裡，到底想幹嘛？如果你是想利用職權報復我，那恭喜你，你贏了。這個案子對我真的很重要。」

周奕寒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。

他放下酒杯，站起身，一步步朝她逼近。

他很高，一米八七的身高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黎安下意識地想後退，卻被他逼到了落地窗前，退無可退。

「報復妳？」周奕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聲音低得危險，「黎安，妳憑什麼覺得，我有理由報復妳？」

「難道不是嗎？」黎安仰起頭，眼眶有些發紅，那些壓抑了五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終於爆發，「五年前，一句話不留就消失的人是你！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個空蕩蕩的房子裡的人是你！你現在裝什麼無辜？」

「我不告而別？」周奕寒猛地捏住她的下巴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卻讓她無法逃避他的視線，「黎安，妳是不是失憶了？」

他眼底的憤怒不比她少，甚至帶著某種絕望的痛楚。

「五年前的那天晚上，我爸的公司破產，跳樓自殺未遂，高利貸的人堵在我們家門口。我不想拖累妳，給妳發了訊息，讓妳帶著重要的東西先去酒店等我。我處理完事情去酒店找妳，妳不在。」

周奕寒的聲音微微發抖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
「我打給妳，妳關機。我去找妳最好的朋友，她說妳覺得我現在是個麻煩，妳受夠了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，妳要跟我分手。」

黎安愣住了。

大腦像宕機了一樣，完全無法處理這些訊息。
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？」她的聲音顫抖著，「你發了訊息？我從來沒收到過！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半夜，回家就發現你不在了，行李也少了一半。我找了你整整一個月，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！」

周奕寒的眼眸狠狠一縮。

「妳沒收到？」

「我發誓我沒有！」黎安眼淚奪眶而出，「我最好的朋友？你是說欣宜？她一直勸我離開你，說你沒有前途……她騙了你？她也騙了我？」

五年前的真相，像一個荒謬至極的黑色幽默，在此刻被血淋淋地撕開。

沒有背叛，沒有拋棄。只有一個因為自卑和恐懼而不敢當面挽留的男孩，和一個因為誤會而痛徹心扉的女孩。

兩人的呼吸在狹窄的距離裡交錯。

周奕寒看著眼前流淚的女人，那層堅硬的職業外殼終於碎裂，露出了裡面最柔軟、最真實的黎安。他一直以為她狠心絕情，卻沒想到，這五年來，她和他一樣，都在地獄裡煎熬。

「黎安……」周奕寒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，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。

他的動作很溫柔，卻像是一根導火線，徹底點燃了兩人間壓抑已久的情感。

黎安猛地揪住他的睡衣領口，踮起腳尖，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。

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。

它充滿了懲罰、發洩、不甘和失而復得的瘋狂。她的牙齒磕碰到他的嘴唇，嚐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，混雜著威士忌的醇厚香氣，讓人理智全失。

周奕寒悶哼了一聲，隨即反客為主。

他的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，將她狠狠壓在冰涼的落地窗玻璃上，另一隻手摟緊她的纖腰，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懷裡。他的吻強勢而霸道，帶著吞噬一切的佔有慾，舌尖撬開她的唇齒，長驅直入，瘋狂地掠奪著她的氣息。

「唔……」黎安被他吻得喘不過氣，雙手無力地攀附在他寬闊的肩膀上。

高跟鞋在激烈的糾纏中掉落了一隻，她被迫墊起一隻腳，身體緊緊貼著他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，那種充滿雄性侵略性的危險信號。

「安安……」周奕寒在她唇邊喘息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「妳知道這五年，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？」

他在無數個應酬到胃出血的深夜裡，想著她。他在華爾街那些冰冷的數字裡廝殺時，想著她。他以為那是恨，卻不知道，恨的盡頭，全是不甘心的愛。

「周奕寒……你這個混蛋……」黎安一邊哭著罵他，一邊卻主動迎合他的親吻。

周奕寒輕笑了一聲，直接將她攔腰抱起，大步走向套房中央那張寬大的King size大床。

他將她扔在柔軟的床墊上，隨即欺身而上。

黑色Armani套裝的外套被粗暴地扯下，扔在地毯上。白色的絲質襯衫在拉扯中崩落了兩顆扣子，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黑色蕾絲。

周奕寒的眼神黯得發燙。

他的吻從她的嘴唇一路向下，流連在她修長的脖頸、精緻的鎖骨，最後落在她起伏的胸口。所到之處，都留下了一串串灼熱的紅痕。

「等……等一下……」黎安在一陣陣陌生的悸動中找回了一絲理智，她按住他正在解她裙子拉鍊的手，「合約……提案……」

「提案我已經看過了，很完美。」周奕寒抬起頭，眼底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情慾，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，「但是黎總監，妳的『線下服務』，似乎還沒有到位。」

「你……公私不分！」黎安紅著臉瞪他，這男人以前明明是個清冷學霸，去華爾街這幾年到底學了什麼流氓本領？

「我只對妳公私不分。」

周奕寒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，低頭封住了她的唇。

衣物散落一地。

五年的空白，在肉體的極致糾纏中被一點一滴地填滿。他的動作一開始帶著些許急躁的粗暴，像是在確認她的真實存在，但在聽到她難耐的悶哼後，又逐漸化為綿密而深沉的溫柔。

每一次的深入，都伴隨著兩人交疊的喘息和呢喃。

「安安……說妳愛我……說妳不會再離開我……」他在她耳邊一遍遍地逼問，汗水順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顎滴落在她的鎖骨上。

「我愛你……周奕寒……我一直都愛你……」黎安在情潮的頂峰中哭泣著回應，指甲在他寬闊的背上劃出一道道紅痕。

夜，還很長。

這座城市的霓虹燈在落地窗外閃爍，卻不及室內繾綣的萬分之一。

隔天清晨。

黎安在渾身的酸痛中醒來。她睜開眼，第一眼看到的是周奕寒近在咫尺的睡顏。他的手臂緊緊地環著她的腰，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，一種久違的、令人安心的溫暖包裹著她。

她輕輕動了一下，男人立刻收緊了手臂，下巴在她毛茸茸的頭頂蹭了蹭。

「醒了？」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沙啞。

「嗯。」黎安看著他，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微笑，「周總，天亮了。你該不會想反悔吧？我的合約呢？」

周奕寒睜開眼，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。

他轉身從床頭櫃上拿過那份昨晚被冷落的修改版提案，以及一份已經簽好字的年度合約。

「恆星科技的合約，早就簽好了。」他將合約遞給她。

黎安接過來一看，果然，在甲方簽名欄上，周奕寒三個字龍飛鳳舞，力透紙背。

「那你昨天晚上還……」黎安氣結，這男人根本就是蓄謀已久！

「那份合約是給明啟的。」周奕寒翻身將她壓在身下，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紅潤的嘴唇，眼神深邃而危險，「黎總監，接下來，我們來談談妳個人的終身專屬合約。」

「什麼合約？」黎安挑眉，雙臂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。

「甲方爸爸要求，乙方必須提供一輩子的獨家陪伴，不得轉包，不得解約，違約金……」周奕寒低頭，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個深深的吻，「是用妳的一生來賠。」

黎安笑了。她迎上他的目光，眼底閃爍著職場女強人獨有的自信與狡黠。

「好啊。」她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，「不過，這份合約的KPI很高，周總，你可得努力達標了。」

「樂意之至。」

他低頭，再次吻住了她。

早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了一室的旖旎。合約已經簽訂，而他們的下半場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