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的會議室

距離雙十一零點大促，還有四十五分鐘。

「星躍電商」總部二十八樓的辦公室燈火通明，鍵盤敲擊聲與焦慮的呼喊聲交織成一片高壓的網。

「伺服器又卡了！購物車結帳頁面轉圈圈！」 「行銷資源已經全砸下去了，現在頁面死機，流量全白費了！」

行銷總監沈意盯著螢幕上直直墜落的轉換率曲線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踩著三吋高跟鞋，氣勢洶洶地推開了技術部專屬的玻璃會議室大門。

「砰」的一聲，門撞上阻尼器。

會議室裡，一塊巨大的白板上畫滿了系統架構圖。技術長陸衍正背對著她，單手撐在桌面上，另一手拿著馬克筆在白板上快速修改著負載平衡的節點。

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，袖子隨意地捲到手肘，露出結實流暢的小臂線條。即使是在這種兵荒馬亂的時刻，他的背影依然透著一股冷硬的從容。

「陸衍，我需要一個解釋。」沈意雙手環胸，冷冷地開口。

陸衍停下筆，轉過身。他的金絲眼鏡後，是一雙佈滿血絲卻依然銳利如鷹的眼睛。他的視線在沈意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掃過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
「解釋什麼？解釋行銷部給的預估流量比實際暴增了三倍，導致資料庫瞬間過載？」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熬夜後的疲憊，卻依然充滿攻擊性。

「我們在前端砸了多少廣告費你不是不知道！流量高是我們的本事，接不住流量是你們技術部的無能！」沈意毫不退讓，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
他們兩個人，一個是行銷部的王牌，一個是技術部的神經樞紐。進公司三年，吵了三年。從專案預算吵到開發時程，全公司都知道沈意和陸衍水火不容。

「無能？」陸衍冷笑一聲，隨手將馬克筆扔在桌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「沈總監，伺服器擴容需要時間。你們臨時加碼了兩檔百萬級別的KOL直播，提前通知過技術部嗎？」

沈意理虧了半秒，但氣勢依然不減：「這是商戰！機會稍縱即逝，難道我還要寫份公文等你簽核？」

「所以現在系統崩潰，也是商戰的一部分？」陸衍雙手撐在會議桌邊緣，俯身看著她，極具壓迫感。

會議室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。幾個還在敲代碼的工程師大氣都不敢喘，恨不得把自己縮進螢幕裡。

「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。」沈意咬牙切齒，「多久能修好？」

陸衍直起身，看了一眼手錶。「主資料庫在做緊急擴容，分流腳本已經在跑了。最快四十分鐘。」

「四十分鐘？那等於錯過零點的黃金十分鐘！」沈意瞪大了眼睛。

「你如果要繼續在這裡跟我浪費口水，可能會變成錯過一個小時。」陸衍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。

沈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，轉身拉開會議室的門，對著外面喊：「行銷部所有PM，立刻發布系統延遲公告！客服部準備應對客訴！把零點的限量搶購活動往後延遲半小時，發送補償折扣碼！」

她有條不紊地發布著指令，將危機處理得滴水不漏。

安排完一切，沈意再次走進會議室，拉開陸衍對面的椅子，重重地坐了下來。「我哪也不去，就在這盯著你修。」

陸衍瞥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轉頭對著其他工程師說：「你們去外面幫忙盯著前端的緩存，這裡我來處理主機群集。順便去茶水間拿幾罐紅牛，今晚誰也別想睡。」

「是，老大！」工程師們如蒙大赦，抱著筆電飛快地逃離了這個充滿硝煙味的戰場。

凌晨一點十五分。

會議室外依然喧鬧，但玻璃門內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。中央空調冷風呼嘯，伺服器機房傳來的低頻嗡鳴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

沈意盯著筆電螢幕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危機暫時控制住了，流量開始緩慢回升，但她的神經依然緊繃。

她抬起頭，看向對面的陸衍。

他正專注地敲擊著鍵盤，螢幕的冷光打在他的臉上，勾勒出深邃的輪廓。他的眉頭緊鎖，眼神專注得可怕。

不可否認，陸衍這張臉，確實是極品。即使是這種疲憊到了極點的狀態，他身上那種成熟男性的荷爾蒙氣息依然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。

像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，陸衍突然停下動作，抬眸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。

「好看嗎？」他挑了挑眉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戲謔。

沈意心口一跳，立刻移開視線，冷哼一聲：「看你什麼時候猝死。」

「放心，在你還沒被我氣死之前，我會活得好好的。」陸衍靠在椅背上，伸手揉了揉眉心，語氣中帶著一絲慵懶。

「陸衍，你有時候真的很欠揍。」沈意合上筆電，雙手交疊撐在下巴上，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
「彼此彼此。」陸衍輕笑了一聲。

凌晨一點半。

沈意站起身，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杯黑咖啡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襯衫，搭配黑色包臀裙，隨著她的走動，布料貼合著她曼妙的曲線。

她端著咖啡走回桌邊，卻沒有坐下，而是靠在會議桌的邊緣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陸衍。

「流量已經恢復到百分之八十了，延遲的活動也上線了。」她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，「算你勉強及格。」

陸衍沒有看螢幕，而是抬頭看著她。他的視線從她握著咖啡杯的纖細手指，慢慢上移，掠過她因為急躁而微微起伏的胸口，最後停留在她紅潤的唇上。

他的眼神，瞬間變得深邃而危險。

就像是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狼，終於鎖定了他的獵物。

「沈意。」他突然開口，聲音低啞得不像話。

「幹嘛？」沈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想要直起身子。

陸衍卻突然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掌心滾燙，透過薄薄的真絲布料，熨燙著她的肌膚。

「你這三年，是不是故意針對我？」他微微用力，將她拉向自己。

沈意猝不及防，手裡的咖啡差點灑出來。她踉蹌了半步，膝蓋撞上了他岔開的雙腿之間。

這個姿勢，曖昧到了極點。

「放手！」沈意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，她掙扎了一下，卻發現他的力氣大得驚人。

「不放。」陸衍不僅沒放手，反而順勢握住了她的腰，將她整個人往前一帶。

沈意被迫半趴在他的辦公桌上，兩人的臉貼得極近。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菸草味，混合著一絲狂野的男性氣息。

「陸衍，你瘋了？外面全是人！」沈意壓低聲音警告，耳根卻不可抑制地泛起了紅暈。

「隔音玻璃，外面聽不到，也看不清楚。」陸衍的聲音低沉得彷彿帶著鉤子，在她的耳邊輕輕刮擦。「回答我，是不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？」

「少自作多情了！」沈意咬牙，狠狠地瞪著他。「我針對你，是因為你這個人自大、狂妄、不可理喻！」

「是嗎？」陸衍輕笑了一聲，他的眼神暗了下來，帶著一種強烈的侵略性。「但我怎麼覺得，你是想上我？」

「你——」

沈意的話還沒說完，陸衍突然仰起頭，精準地封住了她的唇。

這個吻，來得毫無預兆，卻又彷彿蓄謀已久。

沒有溫柔的試探，只有狂熱的掠奪。他的嘴唇帶著熬夜的乾燥，卻熱得驚人。他撬開她的牙關，長驅直入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，瘋狂地攫取著她的氣息。

沈意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

她應該推開他的，她應該給他一巴掌的。可是，當他充滿力量的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，將她按向他的胸膛時，她竟然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慄。

三年來積壓的怒火、爭吵、不甘，在這一刻，全部轉化為了一種近乎扭曲的化學反應，在兩人之間轟然炸開。

這是一種極致的推拉，是勢均力敵的較量，是成年人之間最原始的征服慾。

「唔……」沈意忍不住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，她的雙手原本是抵在他胸前抗拒的，此刻卻不由自主地揪住了他的黑色襯衫。

陸衍的呼吸變得粗重，他鬆開她的唇，卻並沒有放開她。他的唇沿著她的下巴，一路向下，在她修長的頸側留下了一串濕熱的吻。

他的牙齒輕輕咬住了她的鎖骨，引得沈意一陣輕顫。

「陸衍……」她的聲音軟了下來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媚意。

「叫我什麼？」陸衍抬起頭，眼神已經徹底被慾望染黑。他將她一把抱起，讓她坐在了會議桌上。

桌上的文件被掃落一地，但兩人都已經無暇顧及。

「陸……」沈意剛開口，就被他再次堵住了唇。

這一次的吻，更加深入，更加激烈。他的雙手在她身上遊走，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急切。他解開了她襯衫頂端的兩顆釦子，將手探入了那片柔軟之中。

沈意倒吸了一口涼氣，她的身體弓了起來，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。她的指甲陷入他後頸的短髮中，帶來一絲輕微的刺痛，卻讓陸衍更加興奮。

凌晨兩點。

會議室外的戰爭還在繼續，但會議室內的戰爭，卻已經變成了另一種形式。

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肉搏，是荷爾蒙與理智的瘋狂撕扯。

陸衍將她壓在冰冷的會議桌上，他的身體像是一團火，將她徹底包圍。他的動作充滿了力量感，每一次都精準地擊中她的要害，讓她在一陣陣的浪潮中無法呼吸。

「沈意……」他低啞地喚著她的名字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瘋狂。

沈意咬住下唇，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。她的眼神迷離，汗水浸濕了她的鬢角。她看著眼前這個和她吵了三年的男人，心裡卻湧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滿足感。

原來，卸下了所有防備的陸衍，是這樣的一匹狼。

充滿了危險，卻又讓人無法抗拒。

他們在凌晨的會議室裡，隔著一道玻璃門，在幾十個加班員工的眼皮子底下，完成了一場隱秘而瘋狂的狂歡。

當一切平息下來的時候，已經是凌晨三點。

陸衍從她身上退開，幫她整理好凌亂的衣服。他的動作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柔。

沈意靠在他懷裡，平復著急促的呼吸。她的臉頰依然緋紅，眼神卻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。

「你是不是蓄謀已久？」她抬頭看他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。

「這三年，我每次看到你在會議上對我張牙舞爪的樣子，都在想一件事。」陸衍低頭，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
「想什麼？」

「想怎麼在會議桌上辦了你。」他的語氣理所當然。

沈意氣笑了，伸手在他的腰間狠狠捏了一把。「流氓。」

陸衍抓住她的手，放在唇邊親了一下。「系統穩定下來了。你可以睡一會兒，我守著。」

沈意沒有拒絕。她確實累極了。她閉上眼睛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，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
十一月十二日，下午六點。

星躍電商雙十一大促圓滿收官，總銷售額突破歷史新高，系統在經歷了凌晨的短暫波動後，頂住了後續所有的流量洪峰。

慶功宴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高檔私房菜館。

整個餐廳被星躍包場，氣氛熱烈到了極點。行銷部和技術部的人難得沒有針鋒相對，而是互相敬酒，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。

沈意作為行銷總監，自然是眾人敬酒的焦點。幾輪下來，她的臉上已經染上了一層薄紅，眼神也有些微醺。

她藉口去洗手間，溜出了包廂。

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半露天的陽台，夜風吹過，讓她清醒了幾分。
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
沈意沒有回頭，她知道是誰。

陸衍走到她身邊，遞給她一杯溫水。他已經換下了一身正裝，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毛衣，看起來少了幾分凌厲，多了幾分隨性。

「少喝點。」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強勢，卻透著隱秘的關心。

沈意接過水杯，喝了一口。「高興嘛。今年的業績翻倍了。」

「也是。」陸衍看著她，眼神深邃。「畢竟我們合作得很『愉快』。」

他刻意加重了「愉快」兩個字。

沈意瞪了他一眼，臉卻不爭氣地紅了。凌晨兩點會議室裡的畫面再次湧入腦海，讓她覺得身體有些發燙。

「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？」沈意轉過頭，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。

「什麼怎麼辦？」陸衍裝傻。

沈意深吸了一口氣，轉過身，直視著他的眼睛。「陸衍，大家都是成年人。那天晚上的事……」

「那天晚上的事，我很滿意。」陸衍打斷了她的話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將她逼到了陽台的欄杆前。他的雙手撐在她兩側的欄杆上，將她圈在了自己的領地裡。

「沈意，我這個人，從來不浪費時間在沒有結果的事情上。」他的眼神灼熱而專注，帶著一種不容逃避的壓迫感。

「所以呢？」沈意仰著頭，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
「所以，我現在是在通知你。」陸衍低下頭，鼻尖幾乎碰到了她的鼻尖。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，帶著致命的誘惑。「從現在開始，你，沈意，是我陸衍的女人。」

這不是商量，這是宣告。

一如他寫代碼時的強勢，不容任何bug存在。

沈意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，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荷爾蒙氣息，心跳再次失控。

這個男人，狂妄、霸道、不可理喻。

但她發現，她竟然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他這種力量感。

「陸總，技術部的人都像你這麼霸道嗎？」沈意輕笑了一聲，雙手環上了他的脖子。

「只有對你。」

陸衍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，低頭狠狠地吻住了她。

夜風微涼，但他們之間的溫度，卻足以融化一切。

職場上的死對頭？

那不過是為了掩飾他們之間，那早就在暗流湧動、隨時準備將彼此吞噬的，致命吸引力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