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離開這座城市的前一晚

溫絮打包完最後一個行李箱時，客廳的落地鐘敲響了午夜十二點。

明天早晨八點四十分，她有一班直飛倫敦希斯洛機場的單程航班。外派三年的公文是上個月批下來的，她退了租，在二手社團裡清空了所有帶不走的家具，只留下兩只銀灰色行李箱，孤零零立在空曠冷清的玄關處。

窗外下著台北入秋以來最大的一場暴雨。沉悶的雷聲在厚重的雲層深處滾動，密集的水幕劈啪抽打著玻璃窗，將整座城市的霓虹澆得模糊斑駁。溫絮剛倒了杯溫水準備喝藥，門鈴突然在這座死寂的深夜突兀地響起。

「叮咚——」

聲音尖銳，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激起細微的回音。

這個時間點，所有的同事與朋友都已在傍晚的歡送宴上道過別，絕不該有人前來。溫絮放下水杯，放輕腳步走到門前，透過冰冷的貓眼往外望去——

只一眼，溫絮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逆流，心跳驟停。

門外幽暗的感應燈下，站著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。黑色的羊毛大衣吸飽了雨水，沉重地裹在他寬闊修長的骨架上；凌亂的黑髮貼著蒼白的額角，雨水順著他深刻凌厲的下頜線條不斷往下滴落，在冰冷的地磚上暈開一灘深色水漬。他胸膛起伏劇烈，像是一隻在暴雨中狂奔了數十公里、瀕臨力竭卻依舊不肯倒下的困獸。

陸硯。整整七年沒見的陸硯。

溫絮的手指劇烈顫抖著，幾乎握不住門把手。門鈴又短促地響了一聲，帶著按鈴者極力克制的顫抖。

她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終於緩緩旋開了門鎖。

防盜門拉開的一剎那，夾雜著潮濕水汽的冷冽寒風撲面而來，連帶著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混合著菸草與雨水的苦澀氣息，強勢地鑽進她的鼻腔。陸硯猛地抬頭，眼眸裡佈滿了熬夜奔波的猩紅血絲，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，嗓音沙啞乾澀得如同兩塊糙石在用力摩擦：

「……妳真要走。」

這不是問句，而是一句早已被命運宣判、卻依舊死死不肯認命的絕望陳述。

溫絮攥緊了開衫口袋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極力維持著臉上疏離的平靜：「陳銘發的聚餐照片吧？陸硯，我們七年前就已經結束了。你現在渾身濕透跑來這裡，沒有任何意義。」

「沒有意義？」陸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笑聲裡滿是悲涼。他往前逼近了半步，裹挾著一身潮濕的寒氣將溫絮籠罩在他的陰影下，「如果真的沒有意義，這七年來，妳為什麼始終不肯換掉手機號碼？溫絮，妳以為我不知道嗎？過去這幾年，有無數個深夜，我坐在妳公司對面的馬路邊看著妳加班。每次電話撥出去，在響起第一聲前掐斷的人，全都是我。」

溫絮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，疼得她眼前一陣發黑。

七年前大學畢業前夕，陸硯毫無預兆地向她提出分手。他說他厭倦了這段關係，嫌她太黏人，說兩個人在一起看不到未來。那天雨下得比今夜還要大，溫絮跪在泥水裡拉著他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，陸硯卻連頭都沒有回，硬生生扯開她的手，決絕地轉身走進了雨幕。

她花了大半條命才走出那場撕心裂肺的背叛，直到兩年前，喝得爛醉的陳銘才忍不住吐露了真相——當年陸硯父親投資失敗跳樓，留下巨額債務與病榻上的母親，陸硯被高利貸圍毆打斷兩根肋骨。他是不想將她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，才用最殘酷的謊言逼她放手。

他用整整七年青春在泥濘裡摸爬滾打替父還債，護全了她乾淨明亮的人生。

「你既然瞞了七年，為什麼現在要來打破這一切？」溫絮眼眶發燙，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，「陸硯，你當年把我推開的時候不是很瀟灑嗎？你現在把這些翻出來，我們回得去嗎？！」

「回不去了，我知道回不去了！」陸硯眼底泛起一片崩潰的通紅，他猛地跨進玄關，反手「砰」的一聲將防盜門重重甩上，將所有的風雨隔絕在門外。他一把將溫絮逼退至玄關冰涼的牆壁上，粗糙的大掌顫抖著捧住她的臉頰，用力抹去她的眼淚，額頭死死抵住她的額頭，呼吸粗重而破碎：

「我上個月終於還清了我爸所有的債。我買了房，我想堂堂正正回到妳面前把妳追回來……可是我跑到妳公司樓下，卻聽見妳同事說，妳爭取到了外派倫敦的資格，簽了三年的死約，違約金是一整年的薪水……」

陸硯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，指尖劇烈顫抖：「妳有妳的大好前途，我不能自私地毀掉妳的人生。可是溫絮……明天早上妳上了那架飛機，這輩子我們就真的完了！我只是想在妳走之前，再看妳一眼……妳讓我怎麼甘心？！」

「陸硯……唔……！」

未盡的哭喊被男人滾燙而兇狠的薄唇徹底封死在喉間。

那根本不是一個溫存的吻，而是一場積蓄了整整七年、裹挾著無盡絕望與悔恨的凶暴掠奪。陸硯的大手插進她柔軟的長髮裡，強迫她仰起頭承受所有的侵略。冰冷的雨水與滾燙的淚水在兩人的唇齒間交融，他粗重的舌長驅直入，強勢地撬開她的齒列，瘋狂地吮吸、輾轉、撕咬著她的舌尖，將她口中的每一寸津液攪亂吞噬。

溫絮原本抵在他胸膛上的雙手漸漸脫了力氣。身體的記憶殘酷而誠實，當這個男人的氣息重新灌滿她的感官時，所有的防線轟然倒塌。她的指甲深深陷進他濕透的襯衫裡，在男人寬闊的背肌上抓出道道褶皺，喉間溢出破碎的嗚咽。

陸硯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困獸般的喘息，一把扯下沉重大衣摔在地上，打橫將溫絮抱起大步走進臥室，將她狠狠壓進了綿軟凌亂的床褥深處。

黑暗中只有窗外的電光劃破夜空。陸硯單膝跪在她腿間，粗糲的大掌帶著灼人的高溫，一把扯開了她的開衫與薄軟內衣。白皙如凝脂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，胸前兩團挺立飽滿的柔軟因緊張而劇烈起伏。陸硯眼眸猩紅，低頭便埋進了她香軟的胸前，發狠般咬住頂端早已充血的花蕊用力吮吸碾磨。

「啊……陸硯……！」強烈的快感如電流般竄過脊椎，溫絮仰起修長的脖頸，渾身泛起敏感的粉紅戰慄。

「妳身上每一寸，我都記得。」陸硯嗓音喑啞得可怕，大手一把扯褪了她的長褲與蕾絲底褲，將她纖細筆直的雙腿高高架在自己的臂彎兩側。

男人的長指帶著灼熱的溫度探入隱秘泥濘的花徑，指尖剛觸及那處嬌嫩的縫隙，便沾滿了溫熱滑膩的蜜液。

「濕成這樣……」陸硯盯著她雙腿間的水漬，長指曲起，毫無阻礙地深深沒入窄小的穴口，粗暴地抽送擴張起來，「溫絮，妳嘴上說著結束，身體卻在等我……對不對？」

「別說了……求你別說了……」溫絮難耐地扭動著腰肢，快感與羞恥讓她腳趾死死蜷縮。

陸硯單手扯開皮帶扣，粗長碩大的猙獰巨物瞬間掙脫了束縛，青筋虯結，滾燙得令人心驚。他俯身貼近她耳畔，滾燙的頂端惡意地抵在她敏感的花核上重重碾磨：「這不是折磨……溫絮，這是我們最後的告別。」

下一秒，他扣緊她的腰肢，挺腰發力，碩大滾燙的肉刃狠狠破開層層緊窒的軟肉，毫無保留地一貫到底！

「啊——！」

極致的酸脹與被徹底填滿的充實感逼得溫絮發出尖銳的痛吟，眼角淚水奪眶而出。分開七年未曾被造訪的緊窄花徑瘋狂收縮痙攣，死死絞咬著闖入的龐然大物。

「操……妳夾得我要瘋了……」陸硯額角青筋暴起，渾身肌肉繃緊如鐵。他停頓了兩秒等她適應，隨即按捺不住體內的狂躁，扣住她的骨盆，發狠似地瘋狂抽送起來！

每一次抽離都退到花口，隨後又帶著極強的腰力狠狠摜進最深處，滾燙的傘頭直直撞擊在最敏感的花心軟肉上。床架劇烈搖晃，肉體碰撞的拍擊聲與黏膩泥濘的水漬聲在暴雨夜裡響得驚心動魄。

「陸硯……慢一點……太深了……受不了了……！」溫絮被撞得節節攀升，十指死死抓著被單，眼前一片白芒，體內敏感點被反覆碾磨的極致快感讓她幾乎窒息。

「慢不了！」陸硯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淚，下身撞擊得越來越快、越來越重，每一次撞擊都帶著毀滅般的力道，「叫我的名字！溫絮，看著我，告訴我現在要妳的人是誰？！」

「是陸硯……啊……陸硯……！」

她哭著抱住他汗濕的肩膀，指甲在他背上刮出道道血痕。兩人在絕望中瘋狂索取，汗水與淚水交融，肉體撞擊出極致的痛楚與歡愉。

「陸硯……我不行了……要到了……！」在男人狂風暴雨般的重頂下，溫絮的身體劇烈抽搐，最深處的花心驟然瘋狂絞緊，滾燙的蜜液決堤般噴薄而出，將她推上了滅頂的高潮。

陸硯被她絞得低吼出聲，腰腹爆發出最後十幾記殘暴的重擊，隨後狠狠頂死在最深處，滾燙濃稠的精華如火山噴發般盡數灌入她的花心！

長久的喘息聲在昏暗的臥室裡漸漸平息。

窗外的暴雨漸漸變小，只剩下淅淅瀝瀝的殘響。陸硯沒有立刻退出來，依舊保持著深深埋在她體內的姿勢，雙臂死死箍著癱軟虛脫的溫絮，將臉埋在她汗濕的頸窩裡，淚水無聲地滲進她的髮絲。

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。

兩顆劇烈跳動的心臟隔著汗濕的皮肉緊緊貼在一起，體會著這偷來的、最後數個小時的溫存。

他們明明深愛彼此，明明身心如此契合，卻在最該相守的年紀被現實砸碎了所有可能；而當一切苦難終得解脫時，命運的列車卻早已各自駛向了無法回頭的兩端。

凌晨五點半，暴雨初歇，天邊泛起了微弱而冰冷的灰白。

溫絮醒來時，身旁的位置已經涼透，只留下一室尚未散盡的靡靡氣息。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，底下壓著一張折疊整齊的便箋。

紙上是陸硯熟悉的、蒼勁有力的筆跡，只有簡短的八個字：

『一路平安。歲歲歡愉。』

溫絮坐在空蕩凌亂的床沿，腿間殘存的酸痛與乾涸的痕跡無比清晰。她伸出顫抖的指尖撫摸著那行字，眼淚終於無聲地滴落，將「平安」二字慢慢暈開。

上午八點四十分。

巨大的波音客機呼嘯著穿透厚重的灰色雲層，朝著萬米高空飛去。

舷窗外的這座城市在視野中漸漸縮小成一片模糊的灰點。陸地上的萬家燈火、曾經走過的街巷、那間空蕩蕩的公寓，以及那個站在暴雨中渾身濕透的男人，終究被永遠留在身後。

有些刻骨銘心的愛，注定只能以一場盛大的疼痛作別，成為餘生最酸澀的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