潛入對手公司的第三十天

晚上十點半，星創科技的辦公大樓早已人去樓空，只剩十七樓的策略總監辦公室還亮著一盞冷白色的燈。

林語安屏住呼吸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螢幕微弱的光映著她光潔的額頭，上面覆著一層薄薄的冷汗。隨身碟的傳輸進度條卡在 98%，像是在刻意考驗她的心臟強度。

「如果是為了偷上個月的市場份額預測，妳大可直接跟我要。畢竟妳偷偷摸摸拷貝的那份，是我上週就作廢的初稿。」

一道低沉、帶著慵懶冷嘲的男聲在靜謐的辦公室裡突兀響起。

林語安嚇得手腕一抖，差點把筆電從桌上掃下去。她猛地回頭，看見星創科技的策略總監——霍司丞，正雙手抱胸，倚在辦公室的玻璃門邊。

他連外套都沒脫，深灰色的高訂西裝剪裁俐落，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，鏡片後的狹長雙眸帶著一絲玩味。這男人平時在公司裡就是出了名的冷麵閻王，嘴毒得能讓實習生當場哭出來，偏偏長了一副禍國殃民的斯文敗類臉，讓無數女員工一邊挨罵一邊暗自心動。

「霍、霍總……您怎麼回公司了？」林語安強作鎮定，手指悄悄按向隨身碟的退片鈕，試圖掩飾螢幕上的畫面。

「來看看我那勤奮好學、每天自願加班到深夜的助理，是不是又在替『峰巔科技』做業績。」霍司丞邁開長腿，慢條斯理地走近她。

林語安腦袋「嗡」了一聲，背脊瞬間竄上一股涼意。

峰巔科技，是星創科技在業界的死對頭，也是林語安真正的東家。她是峰巔市場部的資深研究員，一個月前被老闆指派，透過假履歷混進星創，目的就是為了摸清星創即將發表的新型 AI 晶片底牌。

她自認做得天衣無縫，沒想到這男人居然連她老底都掀了。

「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。」林語安咬死不認，順勢拔下隨身碟緊緊捏在手心。「我只是在整理明天的會議資料。」

霍司丞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水味。他伸出修長的手指，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
「林語安，峰巔科技二部的高級研究員。三年前畢業於T大企管所，喜歡喝燕麥奶拿鐵不加糖，遇到難題時會咬筆桿，以及……破解密碼的技術，大約停留在上個世紀的 Windows 98 時代。」他語氣平靜，像在念一份極其無聊的菜單。

林語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前面那些就算了，最後一句是什麼意思？

「妳到底知不知道，妳這三十天來每天假裝去茶水間偷看的那些報表，是我特地讓秘書放在那裡給妳交差的？」霍司丞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。「不然妳以為，以妳那破綻百出的潛伏技巧，能在星創活過三天？」

「你早就知道了？」林語安瞪大眼睛，滿臉不可置信。「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？還把我調到你身邊當直屬助理？」

霍司丞微微傾身，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，將她圈在座椅與他的雙臂之間。無框眼鏡反射著螢幕的光，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。

「因為我好奇。」他的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沙啞。「我想看看，一年前在產業高峰會上，那個能在十分鐘內把我們星創的市場痛點分析得體無完膚的女人，到底能為了她那愚蠢的老闆做到什麼地步。」

林語安心頭一震。一年前的產業高峰會？那次她只是作為峰巔的代表在小組討論上發言，當時霍司丞居然在場？

「既然你都知道了，現在是打算報警，還是直接叫保全把我扔出去？」林語安深吸一口氣，決定破罐子破摔。大不了就是丟工作，反正峰巔的老闆給的津貼也不夠她買精神損失險。

「報警？那太便宜妳老闆了。」霍司丞直起身，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個黑色的隨身碟，扔在桌上。「看看這個。」

林語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將隨身碟插進電腦。點開裡面的加密資料夾後，她愣住了。

那是一份份資金流向明細和往來郵件。發件人和收件人，赫然是星創的執行長，以及峰巔科技的老闆。

「這是什麼？」她越看越心驚。

「你們峰巔和我們星創，表面上是死對頭，為了爭奪市占率打得頭破血流。實際上，雙方高層私下達成協議，透過這次的 AI 晶片發表會進行假競爭、真壟斷，聯手抬高市場定價，再從中套取鉅額利潤。」霍司丞語氣冷淡，彷彿在說別人的事。

「妳以為妳老闆派妳來是為了刺探軍情？別傻了。妳只不過是他們這齣雙簧裡的一顆棋子，一個用來製造『商業間諜竊取機密，導致雙方不得不調整定價』的完美替罪羊。」

林語安的血液瞬間涼透。她想起老闆派她來時那副語重心長的模樣，以及承諾事成之後的豐厚獎金。原來，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個準備被獻祭的炮灰。

「為什麼告訴我這些？」她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，卻倔強地咬著下唇。

看著她這副模樣，霍司丞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。他摘下眼鏡，隨手扔在桌上。失去了鏡片的遮擋，那雙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此刻顯得更加銳利，甚至透著一種危險的侵略性。

「我說過了，我留妳三十天，不是為了看妳笨拙地當間諜。」他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緊咬的下唇，指腹的薄繭帶來一陣戰慄的觸感。「林語安，妳的腦子雖然偶爾不太好使，但還算有點價值。」

「你……你想幹嘛？」林語安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暱動作嚇得往後縮了縮，背部貼上了椅背，退無可退。

「我打算把這兩個老狐狸一起掀了。」霍司丞微微低頭，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。「我需要一個熟悉峰巔內部運作的人來幫我整理這些證據，並在下週的聯合發表會上，把這份『大禮』精準地送進公平交易委員會的信箱。」

「你要我跟你聯手？」

「不只是聯手。」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，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。「這三十天，我每天看著妳在我眼前晃來晃去，穿著不合身的套裝，假裝乖巧地幫我泡那杯甜得要命的咖啡……林助理，妳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嗎？」

林語安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深意，霍司丞已經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，轉身將她壓在寬大的辦公桌邊緣。

「霍總……」

「叫我的名字。」他低頭攫住她的唇，將她未出口的驚呼全數吞沒。

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且充滿掠奪性。平日裡那個冷靜自持、毒舌挑剔的精英總監，此刻卻像一頭蟄伏已久終於撕下面具的野獸。他的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牙關，長驅直入，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，瘋狂汲取著她的氣息。

林語安的大腦瞬間當機。她原本該推開他的，但男人的氣息太過濃烈，夾雜著淡淡的菸草味和侵略性，讓她的身體不自覺地發軟。

她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襟，卻被他反手扣住手腕，壓在桌面上。他的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向上游移，隔著薄薄的絲質襯衫，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灼熱。

「唔……司丞……」她無意識地呢喃出他的名字，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媚。

這聲低喚像是一把火，徹底點燃了霍司丞眼底的暗湧。他稍稍退開，看著她被吻得水潤紅腫的雙唇和迷離的雙眼，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。

「三十天了，林語安。」他聲音沙啞得可怕，眼神像狼一樣鎖定著她。「我每天都在想，等妳這隻笨兔子自己撞進網裡，我要怎麼連骨頭帶肉把妳吃乾淨。」

原來，所謂的毒舌和冷漠，不過是他用來掩飾內心狂熱的保護色。這男人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悶騷肉食動物。

「這裡……這裡是辦公室……」林語安喘息著，試圖找回一絲理智。

「十七樓整層都沒人了，監視器也被我關了。」霍司丞輕咬著她的耳垂，滿意地感覺到她懷裡的輕顫。「剛才不是很囂張嗎？現在知道怕了？」

說著，他的手已經俐落地解開了她襯衫的扣子。白皙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，卻很快被他滾燙的吻覆蓋。他沿著她的脖頸一路向下，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印記，彷彿在宣告所有權。

林語安感覺自己像是一葉在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舟，只能攀附著他寬闊的肩膀，任由他帶領著在慾望的浪潮中起伏。

他的動作帶著一絲急切，卻又出奇地溫柔。他會在她皺眉時放輕力道，卻又在她放鬆時給予更猛烈的攻勢。辦公桌上的文件被掃落一地，發出細碎的聲響，卻掩蓋不住兩人交織的粗重喘息和曖昧的水聲。

「語安……看著我。」在最後衝刺的時刻，霍司丞強迫她睜開眼睛，直視著他滿是情慾卻異常認真的眼眸。

「妳不僅要幫我掀了那兩個老傢伙……」他每說一個字，動作就加重一分，逼得林語安只能發出破碎的泣音。「以後，妳也只能是我的。」

這場辦公室裡的瘋狂，一直持續到深夜。

一週後，星創與峰巔的聯合晶片發表會如期舉行。

正當兩家公司的老闆在台上握手言歡，向媒體描繪美好的市場藍圖時，大螢幕上的簡報突然閃爍，切換成了一份份清晰的資金往來明細和內部通訊紀錄。

台下瞬間一片譁然，閃光燈瘋狂閃爍。兩位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住，隨即變得鐵青，驚慌失措地指揮工作人員切斷電源，但為時已晚。各大財經媒體的信箱裡，早已同時收到了這份未經刪減的「大禮」。

在發表會現場的角落，霍司丞穿著一身休閒的黑色風衣，看著台上的鬧劇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「滿意了嗎？」他偏過頭，看著身邊同樣戴著鴨舌帽的林語安。

「雖然看到老闆氣急敗壞的樣子很爽，但我現在可是無業遊民了。」林語安聳聳肩，語氣裡卻沒有絲毫遺憾。

霍司丞輕笑一聲，自然地牽起她的手，十指緊扣。

「無業遊民？林小姐，我想妳對自己的身價有什麼誤解。」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的名片，塞進她的手心。

林語安低頭一看，上面印著：「H&L 策略顧問公司 —— 聯合創辦人：林語安」。

「H&L？Huo and Lin？」林語安挑眉。「你什麼時候註冊的公司？」

「在抓到某個笨間諜的第二天。」霍司丞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。「畢竟，我得為我未來的合夥人兼老闆娘，準備一個夠格的聘禮。」

林語安臉頰微紅，卻沒有掙開他的手。

「霍總裁，現在創業環境很艱難，你確定要拉著我一起跳火坑？」

「火坑算什麼。」霍司丞將她拉近，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。他摘下了那層偽裝的眼鏡，眼神裡不再有冰冷與毒舌，只有滿滿的縱容與深情。

「只要是跟妳一起，就算是深淵，我也照跳不誤。走吧，合夥人，我們該去慶祝新公司成立了。」

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發表會外的人潮中。這場為期三十天的荒謬臥底遊戲，最終以雙雙叛逃、攜手創業畫下了完美的句點。

而對霍司丞來說，這不過是他精心策劃的一場，關於愛情的完美併購案。